卓盛国际对越自卫还击战女兵殷燕回忆：新兵以为大树能挡子弹，被越军重机枪连人带树贯穿

1979年2月17日，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。就在这一天之前不久，一位名叫殷燕的武汉军区文艺女兵，还站在河南焦作的营房里，想象着电影《英雄儿女》里王芳的样子——在战火中救伤员、在战壕里唱歌鼓舞士气。几天之后，她已成为161师医院三所的一名战地卫生员，将亲眼目睹这场战争最真实的情况。

殷燕，1977年10月以原武汉军区特招文艺兵的身份入伍的。入伍后，她随小分队到部队慰问演出，白天和战士们一起参加劳动，休息时在田间地头演小节目。1978年冬天，她在武汉军区沉湖农场参加慰问演出时，部队突然接到紧急通知：为应对越南不断对我国领土及边防居民进行武装挑衅，军委命令准备进行自卫还击作战。部队很快回到河南焦作驻地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

听说要打仗，殷燕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电影《英雄儿女》王成、王芳的形象。在她的强烈要求下，她和几个文艺兵被分配到了161师医院三所。

1979年2月19日，殷燕随54军161师医院赴广西前线。一路上全是向前线集结的坦克、炮车以及友邻部队的车辆。因为广西地区为红粘土质，汽车后面的尘土都是红色的，沿途两侧近百米的树木、房屋都呈红色，军装和帽子上落满了红土，连眉毛都是红的。

2月26日，接前指命令，161师配合55军参加第二阶段攻打谅山的战斗。482团奉命穿插到650高地，扫清越军控制点，拿下主峰650，截断谅山守敌退路。殷燕所在的师医院则紧贴火线，专门接“第一时间的伤”。2月28日，她随师医院三所27名战友越过国境线，参加抢救650高地伤员的战斗，并在前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
部队在穿插过程中遭遇越军火力压制。越军在丛林战中大量使用重机枪，这种武器的威力远超普通新兵的认知。有战士在恐慌中躲到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后面，以为树干能挡住子弹。然而越军的重机枪子弹直接穿透了树干，躲在后面的人被连人带树贯穿射杀。战后清理战场时，战友们在被打穿的树干旁找到了他的遗体。殷燕蹲在地上给其他伤员包扎时，听着连长的训话，看着那棵千疮百孔的树干，只能沉默地点头。

在越南战场上，殷燕见到了太多受重伤的战士。他们大都是受轻伤后还继续坚持作战，最后多处受伤才肯退下战场。还有许多战士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导致轻伤发展严重。病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，“让人不敢深呼吸”。

最让殷燕心碎的，是一个叫李民的战士。

李民是河南开封人，高高的个子，白净净的脸，爱说爱笑，会拉手风琴，战前因病在师医院住过院，医院的女兵们都喜欢和他聊天。那天从战场上抬下来许多尸体，大家都在忙着工作，一个女兵突然惊呼：“这不是李民吗！”大家围过去一看——李民的一半脑袋被炮弹炸飞了，瘫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，军装被血浸得透湿，连担架里都是血水，面目全非，完全没有了当初英俊的模样。要不是拿出他左上兜里能证明身份的生死牌，谁也不知道这就是那个会拉手风琴、爱说爱笑的河南兵。

殷燕在回忆录中写道：“战争的残忍让生命如同草一般瞬间毁灭，多少人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，就永远的倒下，多少双不愿瞑目的眼睛，望着悠远的天空，悄无声息地慢慢垂下了头”。

殷燕和战友们默默地为烈士清理干净脸上的血污泥水，登记他们的姓名、家庭住址、部队番号，然后用八尺白布将遗体裹好，连同信息卡一起装入大黑塑料口袋里，放上担架，抬上车运回祖国统一安葬。抬尸体很沉很沉，四个人抬都很困难，山路湿滑，上坡下台阶，一不小心就摔得浑身青紫、一身泥水。没有人顾得上这些，所有人拼命地干着，“心里只想着多救战友，鼓励前线的战士多打胜仗，为死去的烈士报仇”。

殷燕后来被调到了手术室工作。战时的手术室没有无影灯，没有条件无菌操作，一盏汽灯高高挂在手术台上。她的主要任务，是手持六节一号电池的大手电筒，站在手术台旁给医生补光照明。“战争让我这个原本学艺术的文艺兵，经历了……”她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。

战争结束后，殷燕回到国内并且提干，曾任文化干事、教员、机要员等职。1993年由部队转业进入国家事业机关。她曾先后获得武汉军区、济南军区优秀演员奖，河南省“黄河之滨”音乐会独唱一等奖，以及中央电视台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美声组银屏奖。2014年，在对越自卫反击战35周年之际，殷燕撰写了《长篇纪实报告：一个解放军女兵的对越作战经历》，在军内外引起热烈反响。这篇报告详细记录了她从文艺兵到前线救护人员的转变，以及战场上的亲身见闻，为那段历史留下了珍贵的一手资料。